去新塍,烧一锅野米饭|乐龄文学
2026/05/10 00:06 来源:社区文化网 阅读:5.1万
前几天小常来电话,说天好,去新塍潘家浜烧野米饭。我一听,潘家浜?倒没去过。小常在那头笑:“没去过才好,保你喜欢。”
今日果然天好,不冷不热。十点半光景,我和老伴带着女儿、小孙子到了。小常说的“清凉轩”就在路边,三层小楼围个院子,清爽得很。小常远远地招手:“快来,就等你们了。”
小孙子一下车就拽着我问:“爷爷,什么叫野米饭?”我说,就是跑到野地里烧饭吃。他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那跟家里烧的有什么不一样?”老伴笑:“不一样,在外面吃,什么都香。”
听着这话,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那会儿烧野米饭,哪有这么像样的院子?都是在田埂上挖个坑,捡几块砖头垒一垒。柴火是枯枝,米是家里偷舀的,蚕豆是路边田里现摘的——当然,得跟看田的阿叔打声招呼。一帮小囡叽叽喳喳,烟熏得眼泪直流,烧出来的饭半生不熟,锅底一片焦黑,可大家蹲在泥埂上,吃得比过年还香。
如今这“清凉轩”,把这份记忆留住了。民宿西面小院里,老式砖灶架着大铁锅,柴火堆得齐整。桌上咸肉、香肠、春笋、蚕豆、糯米,一样不少。小常切着果盘,跟我们唠嗑。他说这店以前是三间破平房,门前烂泥路,下雨天自行车都推不进来。后来村里修路搞环境,才改成这个模样。现在周末房间全订满,来的多是城里人,专门来吃这口土菜。“我们小时候烧野米饭,那是穷,嘴馋,变着法子弄点吃的。”小常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“现在倒好,成了城里人的休闲项目。”
这话我信。你看现在,食材比家里厨房还丰盛,灶头是特地搭的,铁锅是新买的。可大家还是乐此不疲地跑来,围着灶台忙活半天,就为吃那一碗带锅巴的咸肉菜饭。到底图啥?我想,图的就是这口“不一样”。灶膛里火苗蹿得老高,锅里咕嘟咕嘟响。小常又说起外婆家的旧事:那时候淘米要去河边,烧的是稻草,小孩子抢着烧火,常把菜炒到锅外头。有一回表哥打翻盐罐,一锅饭咸得没法入口,几个小囡不敢回家,在田埂上坐到天黑。我们听了笑。笑着笑着,心里又有点酸。那些老房子、老灶头,如今怕是拆得差不多了。就像我小时候烧饭的那几块田埂,早变成了工厂和马路。好在还有这样的院子,把老灶头留下来,把这份念想续上了。
临走,老伴说下次自己带菜,让小常尝尝她的手艺。车子拐上大路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窗外的油菜花结了嫩荚,柏油路平展展的,两边是白墙黛瓦的小楼,路灯、广场一样不少。这些年变化真大。路变了,房子变了,连烧野米饭的“穷讲究”,都变成了现在的“富情调”。可有些东西没变——一家人围在一起,等那一口热乎饭的那份心情,还有这满院子的烟火气,还是从前的味道。这样的日子,慢悠悠的,挺好。(通讯员 蒋根其)